万暗中,丹顶鹤的一团红,烧的眼睛也排洪。

山鬼【完结】

脑子有坑系列,ooc属于我,私设一堆。



<六>

既已相认,这几日张显宗与二月红都是抵足相眠,白日二月红去唱戏,张显宗就帮他下一碗阳春面,候着他回来。

外面开始下雪了,二月红袍子上落满白霜,张显宗将人手圈握到手里邀人进屋,桌上依旧是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,葱花伴着白面,晶莹剔透。张显宗坐到二月红身旁,笑得有些腼腆。

“天天吃这个,还没厌?”

二月红空出只手掐着张显宗腰肢双指合捏一阵酥麻上劲,张显宗忍不住横了人一眼,就看见那人迎着笑腮帮子还鼓着一大口面,唇瓣满是水泽。

“哪能,你的手艺再吃上几十年都没事。”

二月红突然回转身子正对着张显宗,手搭在人肩膀水眸满是情深,倒是几分难得正色。

“张显宗,你看上岳绮罗了?”

张显宗闻言一僵,诧异的看了人一眼,撇嘴移开视线,倒是有几分赌气意味,不细看是看不见的。

“当然不,见她一身红衣又透着几分气场,潜意识以为是你,才对她死心塌地罢了。”

二月红眉梢一挑,好笑的勾起张显宗的下颌依至人怀中,手臂垂落环住人腰帮人撑力,这几日夜夜笙歌,他知道他有些吃不消。

“那你怎么不对我动些心思?”

这一搂一靠,张显宗顿时直了眼,抬掌接过面碗持箸夹一筷子投喂,只有那不断晃悠的目光透出他的几分不自在,二月红红唇一启,精致的喉结在喉间滚动,口中囊括着面条囫囵嚼咽,张显宗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人只觉口中干涩,脱口而出道:

“霸王可没你这么娘气的。”

二月红突然起身笑意惑人,将面条渡入人口中交换津液,手下多了几分狠劲,昨夜欢爱的劲火还没过,顿时张显宗细腰一酥软塌下,手中面碗掉落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张显宗,看不出你挺会气人,是不是霸王,你还没领教够?”

......

张显宗这算是明白了,那人哪是什么风花雪月人,压根是个豺狼!偏偏每每自己被吃干抹净,那人反倒是乖顺的依在自己怀中勾着巧笑嫣然,手指在腰腹腿根按揉,低眉顺眼的满口委屈叹气总能噎得张显宗无话可说。

“好了好了,算我欠了你,这辈子顺着你。”

二月红将那人孩子气的神情全数收入眼底,指腹不断流连在人脊背,笑意不达眼底,近乎贪婪的呼吸着那人身上的气息。

张显宗,我恨我留不住你。

<七>

张显宗近日来越发嗜睡,时常至过午才起,二月红心知拖不起了。

张显宗睡熟时乖巧的很,额发柔软的贴合在额头,褪去军装只穿着件白绸内衣,修长的腿,腰线顺滑好看,整个人显出几分稚嫩。脸庞很小,苍白的脸色透着文弱。那双阴狠的眸子藏入眼睑后,整个人看起来秀色可餐。

二月红毕竟不是霸王,张显宗也不是虞姬,这不过是二月红布下的局,消去张显宗的执念。可惜二月红动了真情。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搂入怀中,张显宗虽是军阀出身,但身子单薄的很,又被顾玄武长期留在后线,比二月红这常年盗墓的身子还孱弱些,饱满的唇瓣暴露在二月红视野中。二月红戏妆未曾卸尽,手指上还点着兰蔻,覆上那人艳丽的唇瓣轻轻挤压,最后顺着嘴角一点点描摹那人眉眼,神色带着些凄然,口中喃喃。

“张显宗,你还真是劫难。”

顾玄武是二月红太祖的义兄,无心是顾玄武的师父,张显宗一生凄苦,说到底也怪无心当时一时心软,却死活找不到张显宗的亡灵超度,顾玄武高价请算命先生掐指一算,算到二月红这命中劫数,才去找了二月红的太祖做义弟,无心留下卷轴上刻有幻阵的法子,本是让二月红假装放岳绮罗归山,让张显宗放心。无心帮张显宗护魂的法子撑了百余年,再不送去超度,怕是保不住了。

二月红却是动了其他心思,那幻阵也成了迷阵,蒙骗了张显宗与他欢好几日,他喜欢那人的狠,那人的歹,又喜欢那人销魂的味,刻骨的甜。他喜欢张显宗,像张显宗喜欢着岳绮罗一样,相似的人不行,一样的人不行,只要不是他,都不行。

张显宗总是出现在他的梦中,自十岁那年来,梦中便常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,二月红知道那人狠辣下的不安,知道那人隐忍下的愤懑,也知道那人爱而不得的伤心,知道那人明知,却甘心送死的苍凉。只可惜,无人爱他张显宗。

这一切都是局,而今他须送张显宗离去。

张显宗,这世上再无你,二月红的心可往哪搁。

<八>

送张显宗往生那一年,二月红倒了最后一次墓,他将岳绮罗的封印压的更严实些,本着贼不走空的理,拿走岳绮罗一只小巧绣花鞋烧给了张显宗,他知道他收不到,到底算是他欺骗他的一点歉意。张显宗喜欢的人不是他,是岳绮罗。他到最后,总得帮人圆一点心愿。

此后二月红便不再盗墓,他收了个丫头,唇红齿白性格温顺,那是张显宗对岳绮罗的态度,他一直希望能得到那人的那一面,不是依仗什么术法,而是真心,最重要的是那人做的阳春面,很像张显宗的手艺。可惜连个相似的人他都留不住,那人最终还是去了。

二月红记得张显宗是个军阀,他最终还是出山了,跟着一个叫张启山的人,他可以不恨他不救丫头,只是因为张启山有张显宗的影子。二月红不会爱上任何人,他说过,相似的不行,一样的不行,世上只有一个张显宗。

二月红喜欢去青楼喝花酒,搂着姑娘睡一晚什么都不干,醉醺醺的总能梦到张显宗揪住他耳朵拿着枪抵着他脑袋,两人相视无言,一直到天亮,那把枪都没响。

二月红老了的时候最喜欢逗弄小孩子,他忘记了好多事,他只记得要找一个小孩子,鼻尖有黑痣,一脸倔强,笑起来很好看。

二月红最喜欢吃阳春面,边吃边烫的落泪,哭的不是丫头,是张显宗。

二月红终身未续娶,活到一百零二岁,死后与妻子合葬。他的棺材比妻子的高出一截,为的是让在地下等待了多年的丫头,能够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,听他婉婉而唱的戏腔。为的是,放过张显宗也放过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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